冥明

阴郁的天空，飘着零星的雪花，夜的最后一点余韵还未褪去，小巷里一栋院子的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扁担率先而出，少年穿着略显破旧的棉袄，耳朵冻得有些红，一手扶着扁担，一手放在嘴边，不停的对着手哈气，走出门，将扁担放到了地上，回头将门关好，用一把瞧着有些年头的锁给挂在门上，他并没有锁，因为确实没有什么锁的必要。少年郎又扛起了扁担，往巷口走去。虽然少年身形有些瘦小，但扛着扁担走路确实很稳健，伴着其他院子的鸡叫声，天色见亮，雪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，少年郎走出巷口，向着走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街上走了过去。他挑了个比较靠近中间的位置，将扁担放下，清理了一下周围的雪，便从扁担里掏出来一个小板凳，坐在板凳上，双手插在袖子里。

这么一会时间，街上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商贩。少年静静的看着，脸上带着些笑意，每有一个人过去，他都点头示意，这里的人也都似乎都认识他，也都是笑着回应，有的还停下来，寒暄几句。无非是说一些今天来的也挺早啊之类的言语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，一位穿着邋遢，边走边打哈欠的道人向着少年这边走了过来，坐在了少年旁边的桌子后面。

“来的挺早啊，徐明。去那边点，别挡着道爷我生意了。”说着道人用脚踢了踢少年身前的扁担。听到道人的话，徐明也枚说话，只是默默将扁担往右边靠了靠，自己又把小板凳往右挪了挪。道人看他没回话，继续说道。“徐明啊，你说你每年都来，还每次都在道爷我旁边，是不是存心的啊，是！道爷我仙风道骨，帅气逼人，但是你说你一个穷小子往身边凑什么凑啊。少年还是没有回话，只是双手插在袖中，默默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。道人看到他这副样子，有些兴致缺缺，掸了掸手上那个发黄的拂尘，甩了甩头大声吆喝道“算命，算命，算姻缘，算财运，趋吉避凶。"此时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些来逛街买年货的人了，听到了道人的吆喝，有几名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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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看了几眼，心里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自己能不能遇见个年轻的公子，有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。又有些女子已经向这边走了过来。

“这位姑娘，看你眉清目秀，天庭饱满，双颊发红，似有桃花运啊，来，手伸过来，让贫道给你算一卦，和你说句实话，贫道观手相的本事可比观面向的本事大得多，诶！别走啊，贫道给你便宜些也是可以的啊，不要你钱给你算一卦，行不行？”那名女子脸色越发红晕，脚步更快，赶紧远离这个摊子。徐明只是默默的看着，什么也没说，但脸上还是有些笑意。

”笑笑笑，徐明你小子还敢笑！那姑娘为什么走你不知道吗？都是因为你把人家姑娘吓走了，怎么办，你可得补偿我，把你那扁担里面的酒给我来一坛尝尝味道。”说着道人便弯下腰手向扁担里探去。徐明眼见道人的手就要碰到扁担，赶紧将扁担又往右挪了挪，自己又搬了小板凳坐在了扁担左边。

“人家走不走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，是你自己把人家吓走的，你别想打我酒的主意。”这些酒是徐明冬天前，自己一个人进山里采的野果带回家自己酿出来的，虽说比不上酒铺里的酒烈，但确有些甜味，小孩和女人喝了也不会觉得辛辣，再加上他卖的便宜，一小坛酒才几颗铜钱，所以往年他的酒卖的都很快，当然这道人也没少坑他酒喝，就说去年他来卖酒的时候，那道人就借着他找钱的时候，偷摸拿了一小坛，等到他发现，那道人竟是早就喝完了，还冲他打了个酒咯，那意思就是，反正酒我是喝了，钱肯定是没有，有本事你就想办法让我把酒吐出来，要不然道爷我酒白喝了。

“徐明啊，这样，你给道爷我来一坛，道爷我给你算一卦。”说着道人就站起来绕过徐明向扁担走去，徐明赶紧起身挡住他。

“想喝可以啊，给钱，五个铜板一坛酒。”说着就伸出手，放在道人面前。道人甩了甩拂尘，坐回了摊子前。又别过头去，背对着徐明，眼不见心不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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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明看道人这样也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坐回扁担旁，静静的看着来往的行人。

“等卖的差不多了，就给你留一坛。”道人听到这句话，立马转过身来，满脸笑容的看着徐明身后的扁担。

“要等我基本上全卖完才行！”道人急忙点头。

“行行行，徐大爷，您说啥是啥，小道都随您。”徐明双抽放在袖中，什么也没有说。

天空已经被夜染成了黑色，徐明看了眼扁担里仅剩的两坛酒水，有些不舍的拿出来一坛放在了道人的桌子上，将小板凳放在另一个扁担里，慢慢的扛起扁担就往来时的小巷走去。此时街上灯火通明，小巷里家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，只有最靠里的那栋院子里，一片寂寥，无声无息。

少年取下挂在门上的旧锁，推开院门，在墙角吧扁担放下，取出没卖完的那最后一瓶酒，喝，他是舍不得喝的，自然也不会喝酒。他轻轻摘下酒坛密封的塞子，取出一个酒杯，倒上酒，对着身前的两个牌位拜了拜，将酒在身前洒下，又在怀中取出，他在路上用卖酒钱买的苹果放在供桌上，又从旁边取出三根用料极差的香，用火折子点上，插在了两个排位中间的香炉里，这一连串动作，少年熟悉的很，每逢节日，就都会如此。只不过有的时候只是几根香。

上完香，少年回到墙角，从扁担里取出来一小块肥肉，肥肉边缘沾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瘦肉，这是他每年的惯例，每年过年都会买一些肉来包饺子，因为母亲最爱吃那肉蛋饺子，以前父母在的时候，他还是没少吃过的，直到母亲去世之后，父亲也得了重病，家里只能靠他去做各种零工来维持生计，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。

夜色被爆竹燃放的光亮照的彷如白昼，少年一个人坐在桌前，望着桌上那唯一一盘饺子，怔怔发呆。

自少年起，他便独自一人.

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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