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爆领域

真名唤做苏武媚的小姑娘，从来对男人爱逞英雄的毛病嗤之以鼻，此刻罕见地默不作声起来。

她看着赵虎的侧脸。

这个年轻人会把很多事情看得比性命要重，这是他和他们这些人最不同的地方。

有些傻气，倒也不失可爱———前提是他能活下去的话。

胖子轻声一叹，齐林面色微凝，老护卫刘绍业嘴唇嗫嚅，欲言又止。

赵虎放下茶杯，拍拍肚子，喝了个水饱。

“况且我未必就会输啊。”

“齐先生，我想大致了解一下，这个生死擂的打法和规矩是什么，上擂人又是怎么确认的，总不会随便来几个人打完就能算的嘛？”

齐先生？

齐林微微一滞，随后点点头，大致理了理思路，便说道，“武道金锣已经四十年没有敲响了，但是规则并没有多复杂。”

“敲响金锣的人，是为擂主，据金锣以战同辈武人。”

“擂主和挑战者，以三十五岁以下，及以上（包括三十五岁）为界限，分为两个年龄段。”

“所有意图挑战擂主的人，都必须先向武协总会上报，经过层层筛选，最后由那几位成名多年的老家伙点头同意，才能得到受承认的挑战者身份。”

“比斗开始后，无任何规则限制，以一方落败无力再战结束。”

赵虎挑起眉毛，“生死擂，落败即结束？恐怕没这么简单吧？”

齐林点叹气一声，点点头，这才沉声解释道，“这金锣最初时候，是皇宫御用之物。后来数次改朝换代，金锣流落民间，多番辗转，最终落在那一代的几位武林宿老手中。”

“最初他们定下这“金锣擂”比试，是为了激励武人勤苦习练，当时并没有年纪区分，上擂之人也仅作比武切磋，从不取人性命。”

齐林说到这，幽幽叹了口气，“从某个时代起，人们不再全心磨练武艺，而是把精力和目光放在了“名声”二字上，自此，天下多沽名钓誉者以外，那原本供人切磋比试的金锣擂，也渐渐成了挑衅天下群雄的生死擂。”

“非同辈最强之人不可敲锣，上擂挑战者，也皆以击杀擂主为荣。这些不成文的规矩，是在后来的一代代中流传保存下来的。”

“当然，也因为如此，后来历代敲金锣并成功通擂者，无一不是货真价实的同辈最强者，若能通擂，对本人的名声和前景，将是非常大的助力。”

陈二轻摇折扇，“舍本而逐末，不智甚矣。”

赵虎笑了笑，轻声道，“我看倒也未必全是名利所致。”

“封建王朝制度残糜，本就多起义之乱。若民间隔三差五敲锣比擂，平民有样学样，时间长了，武道必然昌盛，到时人人皆有作乱之力，朝廷岂不是要忙得焦头烂额？”

“名利只是引子，人的天性就是追名逐利，有人很好利用了这一点，以武人消耗压制武人。”

“一个“天下第一”再强，也比不上千万个“花拳绣腿”威胁大不是？”

陈二听得这番言论微微一愣。

他早年习武，近年来修道以静本心，却是从来不曾接触过这类尖锐思想，自然不曾往这个方面想过。

此刻听着赵虎的话，顿时有如醍醐灌顶，感悟颇深，不禁开口赞道，“好见解！”

齐林同样暗自吃惊。

这赵虎适才说的，竟与他的义父于光，对生死擂的评价，几乎一模一样！

他面色微变，忍不住问道，“兄弟初出茅庐，怎得对这金锣有这般深的理解？可有何依据吗？”

相对平静的苏武媚轻轻瞟了他一眼。

齐林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，不等他解释，赵虎已经先给出了回答。

“我对金锣并不了解，就是平日闲暇喜欢琢磨史书，以史为镜，推测其中脉络罢了。没有依据，细究起来，做不得准的。”

赵虎哪怕有百分百的把握，在这些大人物面前，也不会把话说满了，否则只会适得其反。

类似金锣擂这种手段，历史上其实多的是。

只不过有人潜移默化高明莫测，有人以暴制暴低劣粗糙。

帽子王朝那道规模空前的“禁武令”就属于后者，顾头不顾腚，妄图毕其功于一役，最终得不偿失。

治大国如烹小鲜，体现在一个“大”的大局观上，以及一个“小”的耐心上。

目前为止，在这方面做的最好的，要属那些以儒家“礼义”，和法家“公正”相结合为主流派的朝代了。

赵虎回过神来，场面一时有些安静，不少人目光闪动，回味着方才几人的谈话。

他想了想，就只剩下一个关键问题了。

“这个时间上面，有什么要求吗？”

齐林率先回神，不断虚点手指。

“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事情。”

“时间上的话，至少一个月要打一擂。”

“一个月…”

赵虎嘴唇微动，自顾盘算起来。

齐林沉声道，“我的意见，是趁发酵时间不长，没有太多人知道你的真实实力，向武协申请以最快速度打完五擂，在某些高手反应过来前敲定名单，这样或许能够降低一些风险。”

陈二稍加思索，抿起苍白嘴唇，“有一定效果，但很有限，只能说聊胜于无。”

齐林苦笑不已，“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
赵虎却已然有了决策，他轻声道，“我还有进步空间，六个月，差不多够了。”

哪怕有了经验，齐林还是无法适应这个年轻人说话办事天马行空的方式。

他只得无奈问道，“赵兄弟的意思是？”

赵虎耸耸肩，“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是不理智的行为。”

齐林顿时摇头苦笑，“可据我所知，赵兄弟还处在武道六境化繁吧，其他人不必担心，但那裴擒虎年纪轻轻已经融势，更得曹建国真传，我所说的规避，实则上更多是规避他啊…”

赵虎一脸惊讶，“谁说的，我七境招式都没贯通全呢。”

齐林瞳孔巨震！

看着赵虎不似作伪的神情，他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来！

难以置信道，“赵兄弟没有说笑？你是七境？那你如何能打败李修文？”

陈二几人神色惊讶，显然不清楚赵虎身上还有这么一茬子事。

“李家那个瘦猴？”

赵虎摆了摆手，语气不屑道，“沽名钓誉，在我眼里，不过是插标卖首罢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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