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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剑客传

第12回“梦醒梦醉”

“哈哈哈哈!这次可劫了一堆大货!够兄弟们受用几年了!”“大哥,我们劫那人的镖,真无问题吗?”“哈哈!二哥你就是谨慎,一名剑客,再强能强到哪去?我们这可是几百来号兄弟,怎会怕他?”“也是…”

此时,大路旁远,郁葱高山一寨。此时灯火昏黄,其内大堂不住传来笑言,竟是在开着庆功宴。

宴上,一名身着文士衣衫的男子正对主椅上一名上身赤膊的大汉言。大汉未回,便见男子身旁的一独眼男子便向他笑道。想想也是,便继续饮酒作乐......

“大…大哥!喝多了酒,我先离了!”

除主座外的十二把椅上,一人醉醺醺的。从椅上站起,道了声罪,便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门。恍惚中,脚步极虚的摇摇晃晃向自己居所走去......

“有这个单子,兄弟们这一年不愁吃喝啦!”

虽然酒醉,但在醉里仍露一个满含激动的笑容。正向前走,却只闻耳旁传来风声,他一惊,撤步欲躲,可酒醉却使其脚步一滑,当场摔倒在地。正欲站起,脖颈却增出一枚铁钉......

“呃…呃……”“十二个。”

看见男子失去了声息,少爷手持机关弩,默默计数。而寨子上下,尽是脖颈中钉的死尸!他们眼见同伴身亡,连叫也未来得及便无了!呵,防备其等所患之事…少爷早料!

“就这些了吗?”

看着民宿口再不显身的杂兵,放下机关弩,少爷暗自低声轻言。转头望向了离民宿不远的寨堂,持弩瞄了过去。

自他今日上来,为得,便是将此十三匪一同除尽!为此,早就伪装成运酒的车夫前往寨中暗藏,默默地等待时机。恰巧,闻了今日众贼要开庆功宴,倒是给其加了点料......

(敢劫本少的镖?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!)“呵呵…”

少爷心中暗想,冷笑两声。拿出未燃火把,暗暗静待。不过,百事总有变数......

“寨主!!!有敌攻山!!!”“呵,在你那处好好躲着不行,为何要出声呢?”

看着发出一声大叫后立马躲在房屋之内的匪贼,少爷话语略带些玩味。看了看骤然如同星空般燃起的火光,凝望着他们近来的动作。走进照亮的火盆将火把点燃,冷笑着默默远去......

“敌在何…啊?!”

众山匪皆尽赶来,正在大叫,眼眸看见满地横尸。皆都满脸震惊,正欲前往大堂向当家禀报,忽然,鼻里忽进一烧焦之味......

疑惑扭头,却看到了让他们无比震惊的一幕......

“呼!!”“走水啦!!”“快!快救火!”

一面火墙蓦然蹿升,瞬时把寨围于其内。见此,众山匪惊惶大叫,连忙前往临近水井,打了桶油向其泼去......

“呼!!”

火焰顿时蹿升!瞬间由寨沿烧至寨内,竟瞬时化为一片火海!火焰燃身,众山匪痛苦的惨叫,纷纷在地上打滚,但,一会便没了声息......

“快!快逃啊啊啊啊!”

见此惨状,众侥幸存活的山匪连忙奔至大堂,便见他们已然提着兵器走出堂外。看着眼前的火海与狼狈的众匪,那二哥脸庞一白,惨然一笑:“终究还是惹祸矣。”

“二弟莫慌,堂有密道,从密道逃!”

眼见大火临近,为首大汉连忙领众人转身回堂。一掀自己椅下垫椅的虎皮,拉开铁板,露出了一个深幽的密道......

“踏踏踏…”“唉…可惜了,老子那刚劫的钱。不知要被谁去瓜分......”

与众人走在密道,大汉哀声叹气。身旁文士见此,出声安慰:“大哥,钱乃身外之物,命在才是真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那大汉赞同的点了点头,而后推开出口堵石,恨声说道:“别让老子知是何人放火,不然,非得让他全家死绝!!”“哦?本少爷听说有人想让本少全家死绝。”“白衣秀士!!!”“幸会。”

大汉话音未落,便闻一声玩味话言。吓得连忙把视线向那投去。只见洞口正前,一道白衣身影正立于地,手持火把,对着他们微微一笑。

“是你!你怎知此密道出处!!”

大汉满脸震惊,毕竟当日,那些知此之人应当早已皆毙才对!

“呵。”

却见其轻蔑一笑,忽然把火把扔到山洞前的地上。霎时,一道火焰迅速延进了山洞之内。火海再起,而火焰中,他们痛苦的转头。后路,已尽被火封!

“咔!咔!”

对着火里扳动着机关弩的扳机,少爷一边扳,一边淡然轻道:“狡兔三窟,听你久居于此,本少可不信你不会留下后路。

花了几锭银子,便从你人口中知了你曾下山去杀一群工匠亲眷之事。而平地密道极不好找,但山上密道,可就容易多了......”

“呼~!”
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便从火里飞出。见此,少爷略一抬手,却即刻放下,继续持弩朝火焰中射去。顺势,往里扔进了一把带毒铁钉。

“嘭!”

人影重重的坠地,已然处处碳化的脸上两眼大睁,胸口竖着一道长长的伤口,已然失去了声息......

“倒是聪明。”“呼呼~!”

少爷赞许一笑,顺势看了眼飞来的两尸,任由他们飞过。无一例外,皆是胸口处竖着一道长长的伤!

“咔!”“没了?”

扣动扳机,却无铁钉从口飞出。

知是已无弹药,少爷不紧不慢,从盒里拿出铁钉,一个个接连的上膛。顺势眼眸紧盯火焰,冷冷一笑。手中运起内力,顿感数斤油桶轻若无物。拿着一桶油,一下扔进了火里。

“轰!!!”

顿时,火势猛涨,甚至冲出密道,燃了一旁的树。里面顿时传出阵阵的惨叫......

“不错的倔强,但,这只会让你痛苦的更久罢了!”

他平淡的言眼眸闪过寒光,把头转向了一旁静置的数个油桶......

(我可是…把人家一个月储备,全部买来了啊!)

“啊!!!”“大哥!火势又涨了!”

看着身旁一名身上满是鲜血的兄弟翻滚着死去。大汉痛苦的闭上了眼,拿刀划开胸膛,把其涌出的血液往剩余数人当头浇下。

一人张着干裂的嘴唇,忽然大叫。看着眼前又忽然变得猛烈的火势,大汉惨然一笑,语气里满是绝望:“早知如此,便听你劝,不劫那镖了。”

“大哥莫慌,还有机会!我等冲出火焰,必然会亡于那白衣秀士手中,但身后道路。火焰已经不多了......”

那文士艰难地说着,身上精美儒服已成破烂一堆,看着他,撑着满是鲜血的身体,忽然跪在了他的身前:“道路…极长…大哥…请取我等血液,护大哥您安全得出。大哥您武功最高,我等…已走不了了......”

“噗嗤!”“二弟!!!”

话尽,用力的把刀往脖颈一划。文士低下头,失去了声息......大汉不由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,可,仍唤不回死去的人......

“二弟…”

流着泪,他痛苦的把血液浇在身体。其余众人见此,相视一笑:“二哥走得早了。”“那我等便加快脚步罢!不然,二哥便不给我等留酒了!”“哈哈哈!是!”“你等!”

三掌齐按,内力流入身体,大汉瞪大眼睛,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三人。刚想去骂,却看到他们已充满死志的眼神......

“你们…”

功力传完,三人头一垂,纷纷倒在地上,压灭了片片火焰。

大汉看着他们,早已被烟熏得通红眼眸里不由满是湿润。含泪把血淋在自己身上,转过身,大汉不再回头,毅然决然的冲进了满是火焰的长廊......

“呼~噼啪~!”

火焰攀附在他们身上,渐渐的把一切化为乌黑。一道道熟悉的面貌,慢慢化为一股白烟消逝在了火焰里......

火……更旺了些......

“嘭!”

寨里大堂,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。铁板掀起,随后,缓缓的伸出一只几乎化为焦炭的手,微张手指,用力的扒在板边。

紧随使力,一道漆黑的身影艰难地从道里钻出,已经,几乎看不出人的模样......

爬出地道,他用手撑着地,艰难的直起身体。大堂,已成了一片的废墟…怔怔地望他们,他拉过一架仅剩椅座的木椅,轻轻地坐下。

“小刘,上酒啦!”

用着已然沙哑的喉嗓,大汉大声的喊。可除了他,这片废墟里又有几个活人?

他似乎明白,瞪着一双几近失明的双眼,他动着手,默默的在废墟寻摸。最终,找到了一个破烂的酒杯与一个扭曲的铜壶。晃了晃,还有酒......

“踏…踏…”

他一步一步的走,最终,坐回到了木椅。看着眼前,他那已然一片模糊的脸庞仿佛勾起了一抹笑容......

“哗啦啦~”“滴答滴答~”

举起酒杯,轻轻地把它倒满。可惜,酒杯损了。他只能用手挡住,一滴滴酒,沿着他的指缝里,缓缓落下…

“今日!我们做了趟大单子,我们这个冬天。终于能熬过去了......”

高举酒杯,仿佛在与什么人喊话,仰头,把酒喝干,一股苦涩味与血腥传入他的嘴里......

“咳咳咳!小刘你是不是又贪便宜买劣酒了,这么难喝!”

被呛得咳了一下,大汉不满的大喊一声,随手把杯里的酒倒满:“今天高兴,下不为例。以后,咱们都喝好酒!我们不用…再也不用去山上捡吃的!

不用吃草根,喝露水。不用受尽冷眼,百般奉承才能得到一点铜钱了......咕嘟!哈哈!”

大声说着,擦了擦眼睛,而后一下把酒喝干。他发出了欢喜的大笑,再倒满酒,却未既饮。而是笑着对左侧的废墟言:“老二,你家娃子整天吵着要吃肉,要学书。想你这一介文士,未曾想,真读过的书不过三本!

哈哈哈,对不住啊二弟,大哥说过了。没事,明日,咱就拿钱。买本书,买些肉,给你家娃送去。你妻死得早,倒是苦了那孩子......

三弟,你啊…整天说要娶媳妇。结果,被人家嫌你眼瞎,次次不成。不过大哥最近见了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女子,长的也不错。这次,等大哥酒喝完,就给你提了。这次,肯定能成!

四弟…五弟…”

仿佛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,他絮絮叨叨的说着。时不时的把酒喝空,再复倒一杯。渐渐的,他感到酒壶里的酒不多了......

“哗啦!”

银柱,于空中落下。在杯中溅起一片水花,壶里,再无液体晃动......

他明白,这…是最后一杯了......

“最后!恭祝兄弟们未来似锦,前程可期!”

把酒杯高举过头,他露出一抹笑容,而后把这最后一杯酒倒进了嘴里。一摔酒杯,他转过头,盯着一方,大吼一声:“就在此做个了解吧!”

“好。”“啊啊啊啊!”

声音传来,他怒吼着冲向声源处的那片黑暗。挥动着拳头,狠狠的向着那打去。

“呼~!”

拳头挥空,他接着用酒壶向那猛砸,却仍是一片空气......

(没有脚步声,一定在这!)

他心中笃定,更加奋力的朝前方周围挥舞。挥舞了许久,他无力的倒在了地面......

“打完了吗?”

那声音依旧是淡然的从前方传来,叹了口气,他微微一笑:“完了。”

话尽,他的气息越加的微弱,渐渐的要消逝而去......

“我听说,倘若一个人在伤了自己后不疼,那么。说明他做得是梦,你信吗?”“我不信。”

听闻他的话语,他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自他打小,便没听过有这说法,但,真的…有吗……

他的心里满是迷茫,却感自己手掌一沉,仿佛被人放进了东西......

(是一把剑。)“在死之前,何不试试呢?”

摸着它冰凉的表面,他心中顿醒。忽闻此言,也许是傻,又也许因为自己真的有那种期望。不知从哪来的力,他艰难地从地面坐起,两手反握,把剑狠狠捅进腹中!

(真的…不痛!)

剑身直没直柄,他满脸的惊讶。摸了摸腹部上流下的鲜血,不可置信放在嘴里尝了尝......

“是…是真的!这是梦!是梦!!!是梦…”

一股腥咸…他满脸大惊,脸庞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像小孩子般手舞足蹈,发出了大叫。但声音,越来越小了......

“谢谢你…这真的…是梦!”

他不知他能不能听见,但还是欢快的真诚向他道谢。意识…越来越沉……可忽然,他有些迷茫,轻声的问:“前辈,我何时才能再看见他们啊?”

“......”

周围,陷入了沉默......

(话有点小声了…前辈没听见…)

他心里这样想,再度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(想来,应是要醒了吧?)

他有点遗憾,却闻身旁忽传来一声淡然…却悠远的话语......

“梦醒了,就见了。”“多谢!二弟…你们……要等我去………一起去喝…………三弟的喜酒啊......”

闭上早已失明的两眼,他的嘴角,露出一抹微笑......

(别给老子…把酒都喝了啊!)

“......”

沉默的拿走他手里的剑,望着他满面笑容的神色,俯身把仅有剑柄的剑收回。转过身,白衣飘动,默默地走向了远方......

身后,大汉静静的躺在地面,面露笑容。想来,应是做了个好梦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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