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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长安

第20章

第 20 章

寒食节从字面上解释就是这一天得吃寒食,不能动火。四月天说冷不冷,可说热也不热,空气里虽然有股暖暖春意,但寒冬的冷气却尚未褪尽。如果尽吃冷东西,肚子会有点受不了。于是这个日子里,大家都会搞点运动,让身子热乎起来。

李渊驾临皇城郊外的芙蓉池,搞了个全民总动员运动会,带着他的娇艳嫔妃,文武百官,皇子公主,皇亲国戚们一起哈皮哈皮。

难得的,这次三位嫡皇子都在。以前秦王老是在外面忙,长安的各种PARTY沙龙他总是错过,这次总算有了闲工夫,和所有人一起哈皮一下。

李渊陛下兴致很高,文武百官都可劲的拍马屁,娇滴滴的妃嫔们也伺候得他舒舒服服,小皇子小皇孙们一个个绕在他膝下撒娇承欢,真是乐透无边。

李渊得天下立大唐以后,只立过一位皇后,那就是原配窦夫人,太穆皇后。可惜,太穆皇后福气薄,早在丈夫得天下之前就去了。但太穆皇后留下的三个嫡皇子,真真是李渊的一大财宝。这天下有三个儿子一份功劳。

现在眼看大唐一统,李渊看着这三个儿子,真是百感交集。

三个儿子之间有矛盾,他是知道的。孩子大了,心思也大了,哪里还是小时候的小心肝小可爱,由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安排摆布。

如若是从前,不过国公皇亲,矛盾也未必会严重。大不了给他们分家,各过各的。可现在是国,是君,是臣,这矛盾就令人忧心忡忡。

国不可分,家不可破,为难咯。

长子建成在建唐之初就立为太子,于公于私这都是合情合理的。立长立嫡,这是老规矩。虽然建功立业的时候不多,比不得二郎,可也没什么过错,一向在老父亲身边尽孝,是个好孩子。无功无过,他也无话可说,无错可挑。

二子世民,在建唐之初就立下功业,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武少年。往后为大唐为父皇征战多年,出生入死,大唐的基业他功劳不小。这是个尤其能干的孩子,如若他不是二子而是长子,只太子之位当仁不让该给他。可是。。。。。。立长立嫡啊。废长立幼的害处,眼睁睁就摆在面前。隋文帝好不好,一生勤勉敬业,最后废长立幼一个败笔,仅仅两朝就断送了隋朝的大好江山。每次一想到这个教训,他后脊梁发寒,寝食难安。当年隋炀帝和如今的二郎何其相似,能干呐,都是忒能干的二子,都有个忠厚老实的大哥。太像了,由不得他不怕。

三子玄霸是个苦命的孩子,一出生身体就不好。那时候太穆皇后的身子也每况愈下,孩子就没怎么带。而他又四处上任,还正受隋炀帝的猜忌和排挤,弄得很郁闷。这孩子后来就一直生病,好容易养活到十四岁就没了。为此太穆皇后还大病一场,差点也跟着去。如今大唐就要一统天下,可这个苦命孩子却不能跟着他这个父亲享享福。除了追封一个楚王,他什么也给不了这个孩子了。要是这个孩子在,或许也能为他分担点忧愁。毕竟玄霸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最贴父母的心。唉,不想了不想了。想起来就心酸,眼眶湿润。

四子元吉,从小就不是个受人喜爱的孩子。出生时太穆皇后身体大不好,这孩子就猫似的大笑,连哭声都没有。他要出去公干,这家里的老老小小就都交给了长子建成。四郎其实是大郎养大的。所以四郎和大郎最亲,甚至比对他这个父亲还亲。四郎长得和自己不像,也不随太穆皇后,天生天养像他自己。小时候高颧骨黄头发,实在是不大好看。自己也确实偏心,见他丑就不大亲近,老带着二郎到处走。现在,一个个都长大了,大郎和以前一样,依然是个话不多但稳妥贴心的孩子,只是个性软弱了些,不能征战沙场。二郎。。。。。。二郎是越长大越和自己不贴心。能力越强就越叛逆,老是只顾着自己的想法,有时候还定要和父亲对着干。当初刘文静那事。。。。。。不想了不想了。反倒是四郎,小时候最不受自己爱,长大了却一天比一天贴心。这一段日子可是为自己受委屈出力。

哎,他真是亏欠这个孩子呐。

“陛下,怎么了?风迷了眼?”旁边依偎着的张婕妤用丝绢替他拭了拭眼角,娇声软语道。

李渊叹口气,握住她的手抚摸着。

“陛下,大好的日子怎么叹气?快来,看看齐王妃刚给齐王殿下生的大胖小子。我们的毛躁鬼齐王殿下也有世子咯。”张婕妤笑着往他身上一靠,伸手招了招。

齐王妃杨淑形抱了个小毛头上来,穿着锦衣,头顶上带着顶别致有趣的虎头帽。

看到儿媳妇和孙子,李渊脸色好了些,露出笑容。

“拜见陛下。”齐王妃要行礼。

“免了免了,把孩子抱上来我看看。”李渊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。

张婕妤从齐王妃手里接过孩子,报道李渊跟前。

“哟哟哟,快看这眉眼,活脱脱齐王殿下的模样,将来也是个猛小子。”张婕妤笑语。

“是啊是啊。不过这个头,可比三胡小时候大多了。”李渊伸手搔了搔小毛头的脸。

那孩子也讨喜,咧了嘴咯咯笑,小手小脚动起来。

“哦,有劲有劲。”李渊心情大好,伸手抱过孩子,低头亲了亲。

被他胡子扎到,小毛头胖乎乎的手动起来,差点抓到他胡子。

“哎呦呦,世子喜欢陛下的胡子。”张婕妤娇笑起来,朝下面的齐王妃使个眼色。

“哈哈哈哈,这小子手脚有劲,将来必定比三胡还猛。”李渊笑笑,把孩子还给齐王妃。

“陛下做了皇爷爷,该赏点什么给这猛小子。”旁边尹德妃也凑趣道。

“嗯,说的是说的是。不过,赏什么好呢?”李渊笑着掳了掳胡须。

“不如赏赐财帛。”尹德妃提议。

“哎哟哟,这财帛难道齐王自家还不够多吗?记得当年攻下洛阳,陛下论功行赏给了齐王殿下三个铸钱炉,购花了。”张婕妤摆摆手说道。

“嗯,论钱财之物,我的三胡到是够多了。”李渊也点点头。

“我看啊,财不过身外物。这贵,可就是陛下的天恩赏赐。不如陛下给这猛小子封个王吧。”张婕妤拉着李渊的袖子娇声说道。

“封王?这会不会太小了?襁褓婴儿怎么能封王,无功无业的。”李渊摇摇头。

“哎呀我的陛下,襁褓婴儿固然无有功业,可人道是祖宗父母有庇荫,这齐王殿下的功业就不少,陛下只当是给儿子补老子嘛。”张婕妤舌绽莲花,一边说一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。

李渊低眉沉思了片刻,然后眉心舒展。

是啊,给儿子补老子。

“这孩子有名字了没?”

“回禀陛下,还未取名。”杨淑形柔声回答。

“哈,看来这是等着陛下取呢。”尹德妃也急忙凑趣。

“嗯,他们三兄弟的名字当年我和太穆皇后也没怎么讲究,就随便取了。如今是大唐皇孙一辈,这个辈分就有讲究。二郎的承乾最大,自此就立下了承字一辈。承前启后,有意义。如今四郎的世子,就叫承鸾吧。我给这小家伙封个渔阳王。”李渊说道。

杨淑形眨眨眼。

“还不快些陛下。”张婕妤催促一声,“陛下你看齐王妃你乐傻了。”

“儿媳妇和承鸾谢陛下天恩赏赐。”杨淑形急忙抱着孩子行大礼。

“免了免了,这也是补偿一下四郎这孩子,这段日子委屈他了,你代我和他说说。”李渊笑语,摆摆手到。

“陛下严重了,儿子为父皇尽孝,那是天经地义。元吉能为陛下分忧,是他的造化福分。”杨淑形抬头说道。

李渊笑了笑,然后点点头。

“是啊,这天下的儿子要都能时时想着为老父亲分忧,兄弟和睦,妯娌相爱,这何愁家安宁国太平。”

想到忧心处,他神色有沉了沉,手挥了挥。

“下去吧,等几天我就让人把金册敕令送到武德殿去。好好养育孩子,教导他孝顺父母爱护兄弟。”

“是,陛下,淑形记下了。”杨淑形再次行礼然后退下。

张婕妤和尹德妃互相交换一个眼神。

“陛下,又想些恼心的了吧。大好的的春光,别想那些了,及时行乐要紧。”尹德妃劝慰。

“是呀,陛下。你看齐王妃恭顺温和,齐王这毛糙小子到她手里服服帖帖的,如今都成了陛下膝下的乖宝宝。陛下还有什么好忧心的呢。”张婕妤也急忙跟上。

李渊一手搂住一个,微微苦笑。

“是啊,以前我老担心四郎这孩子,毛毛糙糙的不经事没担当,想不到现在这孩子也长大了。只可惜,有些儿子长大了能给我分忧,有些就长得太过咯。”

张婕妤和尹德妃互相又看了一眼。

“陛下说的是。。。。。。秦王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。太子?”张婕妤大着胆子凑过去在他跟前低语。

李渊垂眉看她一眼,不语。

见他脸色尚平静,尹德妃也凑上前去。

“这太子殿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,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。只怕陛下要废他,也不敢有半句不是。倒是那个秦王。。。。。。”

李渊眼神一动。

“秦王?怎么了?”张婕妤眨眨眼看向尹德妃。

“秦王啊,他老仗着自己功劳大,看谁都不是眼不是鼻的。妹妹难道忘了,陛下赏赐给张国丈的那块良田。。。。。。”尹德妃说着。

“好了,后宫不要议政。都是我太宠你们,无法无天了。”李渊皱眉,一手捏一把,低声喝斥。

张婕妤和尹德妃都撅起嘴。

“是是是,陛下宠爱我们过头了。所以当日也本不该赐我父亲那块好地,就该给江夏王。”张婕妤埋怨道。

“我们也知道陛下宠爱我们过头了,那不是有人到处说,陛下就被我和妹妹两个把持着,整天吹耳边风,诋毁人家呢。陛下还是把我们两个都送出去算了,省的我们被人污蔑。我们被污蔑了还是小事,陛下英明有损才是我们的罪孽。”尹德妃说着就拿手里丝绢抹眼。

“好了好了,你们两个宝贝啊,我怎么舍得哟。谁敢诋毁你们?谁敢改我的敕令。我是大唐陛下。”李渊低喝一声。

“别哭了,都给我笑。两个娇滴滴的人物,要笑起来才好看。来来来,斟酒斟酒,大好春光,我赏花赏景赏美人。”

两人这才都破涕而笑,彼此交换个眼神后纷纷展露笑颜,再次娇声俏语起来。

美人撅嘴颦眉俏笑娇语,处处都是风情别致,引人入胜。一左一右两个妙人,一杯杯美酒佳酿。春风暖暖,水波粼粼,草地上都是好儿郎俏女儿表演着歌舞杂耍,人生美好,春意无限。

李渊心头的郁闷褪去,重新投入到欢声笑语中。

李元吉看到前面金冠紫衣的李建成带着一批属寮亲随过来,身形动了动,向上前。但回头却看到二哥李世民含笑不语的眼眸注视着自己,就不动了。

“怎么?不上去打个招呼?”李世民上前几步,慢条斯理道。

“我和二哥一起去。”李元吉淡淡一句。

李世民点点头,伸手揽住他的肩,拍了拍。

“有长进,走吧。难得今日我们兄弟三个都在,该向父皇敬一杯才是。”

两人大步上前来到李建成跟前。

李建成侧目看了他们两个一眼,目光缓缓掠过他拦着李元吉的手臂,表情纹丝不动。

李世民放开手臂,然后躬身施礼。

“世民拜见大哥。”

李元吉看着李建成先是愣着不动,听到声响这才也急忙拱手施礼。

“三胡拜见太子。”

李建成眉动了动,看了看这两个人。

“快起来,兄弟之间不必拘泥礼节。今日是游玩尽兴的日子,大家应该放松些。”伸手扶起两人。

“是啊,今天父皇兴致不错。不如我们三个去敬一杯酒,祝贺一下父皇。”李世民提议。

“好啊,不过二郎你不善饮,要不要紧?”李建成微微一笑,表情和蔼关切。

“无妨,一杯水酒总还是挡得住的。何况是敬父皇,应该的。”李世民满不在乎说道。

李建成这才点点头,目光一侧,落在另一边的李元吉身上。

“听说刚才齐王妃带着世子去拜见了父皇,父皇一高兴封小世子为渔阳王。大哥在这里可恭喜四弟了。”

“啊?有这事?”李元吉瞪大眼一片茫然。

“哦,这可是喜事。恭喜你呀,元吉。”李世民嘿嘿一笑,十分熟络随意的撩上他肩头,搂了搂他。

李元吉身子歪了歪,仰头看向李建成。

大哥的脸色依然平静而且云淡风轻,眼眸清澈无物,一副好兄长眼见着弟弟们玩闹的模样。

他心头犹如针刺,微微一痛。

“走了走了,趁父皇现在酒还没喝多,我们赶紧去灌他一杯。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机会咯。”李世民孩子气的哈哈一笑,嚷嚷起来。

“正是。一起走。”李建成呵呵一笑,走在前面。

李世民侧头看了看怀里依然晕乎乎的李元吉,撇了撇嘴,勾着他肩膀拖着一起走。

来到李渊跟前,三个儿子一前两后,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酒杯高声恭祝陛下万岁。

看到这三个儿子一起来,和和睦睦的样子。李渊心里着实高兴。

“同饮。”他高举起酒杯,邀众人一起哈皮。

大家急忙都纷纷跪下高声呼颂陛下万岁,然后一同喝干了酒。

一时气氛热烈。

喝完杯中的酒以后,李渊挥手招三位嫡皇子到自己跟前,然后让内侍为他们斟上酒。

微微叹口气,他兴奋的表情褪去,浮上一丝忧愁。

“父皇?”太子李建成不解开口唤他。

李渊看他一眼。

“今日是个大家都高兴的日子,我本来不该败兴说些泄气话。可是,一想到河北还乱着,我这心里就始终扎着跟刺,舒坦不彻底呀。”

大家面面相觑,一时都无有言语。

李渊看了看所有人,也沉默下来,目光似有些期盼,落在跟前三位皇子和众爱卿的身上。

李世民垂眉不语,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是希望有人出头去打仗吗?还是希望些别的?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吗?

他该如何应对?是上还是不上?忐忑不安之中,他瞥眼看了看前面的大哥和身边的四弟。

李建成也撇头向后看,不过确实看向自己那批亲随。里面有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头微微一抬和他对视片刻,似鼓励似敦促的点了点头。然后李建成就回转头,眼神动了动,抿嘴似乎下了个决心。

而自己身边的李元吉双眼茫然,看看他又看看大哥,似乎搞不清状况。

在大家都不动僵持之中,太子李建成突然上前半步,拱手施礼,然后仰头朗声道。

“父皇,儿臣原请战出兵,替父皇平定河北。”

一语出,惊四座。

大家纷纷将惊讶诧异的目光投向李建成,搞不懂他这是意欲如何。太子出征,这可非同儿戏。

李渊听了他的话却一下从御座上挺起身,猛一拍大腿。

“好啊,太子真是心系大唐。来来,到父皇跟前来。”他朗声高呼。

李建成上前,跪到他脚边。

“好孩子,难为你有这片心,父皇怎能不成全。放心吧,父皇一定给你挑一批良将贤臣,助你早日拿下河北。”抚摸着他的头,李渊语重心长说道。

“谢父皇成全,儿臣一定不辱使命。”李建成仰头拱手,然后磕头朗声回答。

“来来,大家举杯,祝太子马到成功。”李渊拉起他的手,然后举杯高呼。

大家急忙纷纷举杯称颂,气氛再次推向□。

李世民脸色阴郁一下,默默举杯默默喝酒。

父皇又一次算计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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