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
(番外)
韩易文觉得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晚,雨天的咖啡馆显得特别冷清,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,他将视线转向窗外,对面是他的母校,他的中学就是在那里毕业的。
那所学校的变化很大,例如新的校服,例如新的教学楼。可是即使是这样,看着她,还是让韩易文想起了一些往事。这些年他经常会回到这一带徘徊,就好像想要在这里寻找什么东西一样。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远远的,他看到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跑来。他怔怔的看着,忽然猛的站了起来。那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,就连跑动的姿势都是如此的似曾相识。门被推开了,那人走了进来,韩易文看着他,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
那是一张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。没有变,与记忆中一样,一点都没有变。
韩易文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,那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眼,随后绕过他走了过去,径自找了张位子坐了下来。
“那个……请问,你叫什么名字?”发着抖的声音,韩易文从未意识到自己也会有紧张到想死的时刻。
“大叔,我不认识你。”也许是见到问话的男人神情和举动实在是太奇怪,所以男孩的语气也是无比的冷淡和戒备,他直视着男人的眼睛,却被那里面满溢的复杂的情绪给震慑住了。男人再次固执的开口:“请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夏夜,我叫夏夜。大叔,我们……有什么过节吗?”
“夏夜!你说你叫夏夜?!”
“对、对,我是叫夏夜。”
“你没有死?!你的真的没有死,太好了!”
“大叔,放手,我想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,我没认错,我不会认错的……”
“大叔,你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,我没有。没有人外貌一样,声音一样,连疤痕都一样的……”
“大叔,我没有疤痕……”
“不,你有……”
“大叔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……
“爸爸,爸爸,爸爸……”
“怎么了,小夜。”
“爸爸,你又吵醒我了。”
“啊,不好意思,爸爸做梦了。”
“爸爸也做噩梦吗?”
“不,是个很幸福的梦。”
“爸爸的很幸福的梦是什么样的呢?”
“是个令我想让它变成现实的梦。”
“爸爸,夏夜是谁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几乎天天晚上在叫这个名字,爸爸……”
“小夜,爸爸困了,你也回房去睡吧。”
“我要和爸爸一起睡。”
“乖,要不你去妈妈房间睡吧。”
“不要!”
“乖!”
韩易文哄着儿子,他似乎还未能从刚刚的梦里缓过神来。梦里自己成了大叔,而那个人仍人如此年轻。到现在他都还经常觉得那个人正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。他常常觉得自己甚至能预感到还会再见他。
可是不会了,他亲眼见到那个人躺在被血染红的浴缸里,他亲自证实那人停止呼吸。一切都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。直到那人死去的一刻他都未能理解那人的绝望,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,他以为那个人知道自己是爱他的,爱得如此小心翼翼。他以为那个人是能理解他的,理解他的苦衷,理解并支持他,可是最后他知道自己错了。
那个人葬礼的那一天来的人很少,亲人只得那个夏渊和他的未婚妻。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,可是最后还是被夏渊抢走了,那个男人疯狂的神色,到现在想来,即使是自己也还是会觉得有些胆寒。
罢了,反正是没有了,好在,剩下了记忆,现在只得记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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