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
临千初眯了眯眼,现在看来,已经不是碰没碰过她这么简单了。
就在刹那间,娅薇出嫁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在脑海中响起:嫂嫂,你小心身边的人些。
当时她不明白怎么回事,问她什么意思,她笑了笑道:“没什么,可能我想多了吧。”
此时想来,可能她就已经看出了什么,只是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,也只当自己想多了。
到底还是在今日得到了证实……
燕少淳看着她眸里面晦暗不明,转而冷笑一声,“朕竟然不知这舒姑娘如此得人心。”
众人听出了龙颜大怒,但藿香却是个重义气的,“请太后娘娘,凰后娘娘做主。”
“混账,做什么主?朕碰也未碰她一下……”
怡太后见燕少淳如此着急辩解,她倒是冷静了下来,接话道:“既然皇上并未碰她,那她就不存在什么清白不清白的,时候不早了,有话明日再说,都退下吧。”
可轻舒却痛苦伤心的嘤嘤嘤的哭了起来。
她的好姐妹藿香砰的一下叩首道:“请凰后娘娘随便给轻舒一个名分,否则,她以后难以做人。”
“阿初,你信我。”燕少淳被气的脸都涨红了,没想到就想沐个浴也能染上一身腥。
临千初却挑挑眉,对外扬声道:“成风。”
成风听到动静,早就候在坤羽宫大门处了,闻声立即阔步走了进来,“属下在。”
“从即刻起,将院子里的这些侍奉的宫人连夜都放出宫去吧,嗯,明日挑些身家干净,忠心耿耿嬷嬷和小宫侍进来侍奉即可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
成风直起腰身,对着跪在地上已经傻掉的宫娥和宫侍道:“现在你们也不用替别人求情了,凰后娘娘开恩,已经提前放你们出宫了,现在就起来吧。”
刚刚还替轻舒求情的宫人顿时都面色大变,惊慌不已接连求饶起来,“凰后娘娘,奴婢们不想出去,不想啊……”
这些宫人多数都是因家里条件不好,就是靠着多一份进项才被送进宫里来的。
有的甚至因此对家里生了怨怼之心,压根就没有想过再回去,就算回去了还不知要被卖到哪里去呢。
更有的是心甘情愿靠着宫中的这点子月利养家糊口的。
可谁知因此却遭了连累,早就听闻凰后是个一次不忠,终生不用的主。
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轻舒,顾自己都顾不过来了。
“凰后娘娘,奴婢看见了,就在半刻钟前,轻熟姑娘穿着暴露,鬼鬼祟祟的紧跟着皇上的脚步进的浴池,只是盏茶不到,就,见皇上出来了,还很是生气,奴婢用这条命担保绝无半句假话。”
另一个也颤着声音道:“回禀凰后娘娘,奴婢也看见了,轻舒姑娘趴在偏殿门口往外看了多次,之前奴婢打水回来看见她,她就穿着这身透明的衣衫,她看见了奴婢后,立即缩回去了,当时奴婢还疑惑来着,但并未当回事……”
这一开口不得了,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始有的没的一通编排。
轻舒哪里还顾得上扮可怜?
也有些发傻,转而反应过来,顿时就是反驳,“你胡说,胡说,你们都胡说,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,我没有……”
可哪里还有人会听她的?
一旁的藿香委坐在地上,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明嬷嬷满心的后悔,皇上说的对,真是人心隔肚皮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没有等到临千初的话,她也不起来,更是觉得没脸面对帝后。
可不等她开口请罪,就见轻舒一脸的决绝的道:“既然太后,凰后都不给轻舒一个名分,这是要逼死轻舒,好,轻舒就以死明志。”
说着,她竟然要去碰石墙。
临千初眉头一蹙,及时出声,“慢着。”
轻舒一喜,以为临千初妥协了,当即极力压着喜色,跪地叩首,“多谢凰后成全。”
燕少淳面色一紧,低声道:“阿初……”
“呵,”临千初轻笑一声,“既然轻舒姑娘如此执意要个名分,本宫若不成全,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,本宫一向慈悲为怀,又向来宽怀大度,问问在场宫侍们,你们有谁需要找个对食的?轻舒姑娘虽然名声不怎么好,可至少也算一枚清秀佳人。”
在场的足有几十号人,当即都错愕不已……
包括燕少淳,他讶异的仰慕的看着那个如同一个王者般的小女人,一身清冷的站在他的面前。
可轻舒却一下就傻了,反应不过来,也一时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就连一旁的藿香都从那种生无可恋中看到了人生希望似的,双眼睁大的看着台阶上的凰后。
成年的宫侍们顿时大为心动,双眼放光,满眼跃跃欲试,这是个好机会啊。
虽说自己不算个完整的男人,可若身边带着这么一个婆娘,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啊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当事人,面色一下就白了,满面惶惶然的砰砰磕头,“请凰后娘娘收回成命,奴婢只想做……”
临千初丝毫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,“你想,你想的多了,难道你想的就都能实现吗?就算是公卿之家,对于你这种人,最多也就被配给小厮,甚至将你卖了了事!”
“不,不,凰后娘娘,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轻舒害怕慌乱极了,有些语无伦次,“你是凰后,不是理应……”
“凰后怎么了?凰后就该成全皇上妃妾成群的博取那可笑的贤良淑德吗?然后成为男人的附属品,成为男人的奴隶,成为任人摆布的工具,被道德绑架一生,还要沾沾自喜,将男人卑劣丑陋的一面成为理所当然?这种愚蠢的行为本宫没有,所以别说你的清白还在,就算是没了,那么你依旧是打错了算盘。”
“皇上,你看到了吗?凰后,她,她就是这么自私善妒……”轻舒一脸的我捉到了凰后把柄似的,激动高声道。
对于这种自甘堕落的人,临千初已然不屑再开口。
燕少淳冷哼一声,“朕就喜欢凰后的善妒和自私。”
轻舒不敢置信的看着帝后,渐渐地如同被人扎破的气球似的,整个人一下萎靡下来。
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任她有三寸不烂之舌……
任她温柔似水,任她有十八般才艺,皇上不喜欢,她能有什么法子?
临千初看着燕少淳,“陛下,还不快去沐浴?”
就因为沐浴惹了一身腥,他狠狠的道:“都滚出去,明日统统换成老嬷嬷。”
说完,他拂袖进了正殿里。
临千初随后对明嬷嬷道:“嬷嬷先将这些人都带下去吧,明日再做安排。”
看来,这坤羽宫的人,是该清清了。
明嬷嬷闻声,如蒙大赦,连声应诺着催促着带着这些宫人先行回去了。
临千初转头则对成风道:“给你主子多打十桶水,沐浴。”
成风觉得凰后可能说错话了,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确定一下,“几桶?”
“十桶!”
“啊?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临千初说完,淡淡的瞥了他一眼:“还是你有什么意见?”
“没有!”成风应诺一声转身便跑了。
留下来的怡太后吞了口口水,十桶?
这要是泡下来,不得泡的脱下几层皮啊?
平心而论,经过之前的多次交锋,怡太后很了解临千初的硬脾气。
她虽然性子刚烈,可却是个磊落的,这点上,她还是很喜欢的。
但怡太后对这十桶水还是很抵触,又感觉儿子好可怜。
怡太后面上带着几分她都不察觉的讨好:“阿初啊,少淳他又没有……”
她猛然住嘴,那“失身”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。
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她不说,可临千初却替她说了,“母后,虽然皇上没有失身,可我就是很小气,别人碰触过的地方还是觉得脏,总要洗干净些,我才不会膈应。”
怡太后没有半分生气,用着万分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媳:真真是驭夫有道啊……
临千初被看的有那么两分不自在,对怡太后强挤出一个浅笑,“母后,时候不早了,您老也累了一天了,回去早些歇着吧。”
她从表情到话语都很温和,怡太后回神,很是和蔼的回笑了下,“的确时候不早了,你也不用为那起子脏东西耗神,什么事明日再处置也不迟。”
临走前,目光往正殿里头看了一眼:儿子,老娘尽力了,你自求多福吧。
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。
此时跪着的只有轻舒和藿香二人,藿香不知在想什么。
而轻舒只跪在地上抖成了一团。
临千初淡淡的看着她们二人,“你们二人在本宫身边不是一日两日了,应该知道本宫的脾气,想要活命,说说,你们是受谁指使,还是凭着什么侥幸的心思做出这般龌龊之事的?”
轻舒毫不惜力的哭泣着砰砰磕起头来:“凰后饶命,凰后饶命,我只是心爱皇上,才一时做出这种糊涂事,凰后饶命……”
藿香依旧不动,仿佛生死都无关紧要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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