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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炉香

第 34 章

被闪电劈裂的树木不大也不小, 坠下来砸碎了灵车的挡风玻璃,雨水混着泥土灌进去。

“快,快走。”秦禾急催,来不及检查周毅的伤势, 他额头的血水被不断冲刷稀释。

唐起和司博架起昏倒在地的周毅, 争分夺秒地离开坡脚。

与此同时, 倾盆大雨将山壁冲垮,土石瞬间塌下来, 掩埋了土坡脚下的两部车。

若是再迟一步,他们也会被泥石吞并活埋。

幸亏唐起看见周毅一屁股摔坐在地之后, 就预感要糟, 赶紧带人冲出来,就见一块滑下来的石头将将砸中周毅脑门。

几人抢救及时,把人从鬼门关拖回楼中,穿过漆黑廊道, 一路走到头,架进房间, 把周毅轻轻搁在椅子上。

就这功夫,流得满脸是血。

秦禾随手抓起件不知是谁的白衬衣, 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, 给周毅擦血,又对唐起说:“劳驾,帮忙去问问那位奶奶,家里有没有碘酒和纱布。”

唐起应下,疾步走出去。

司博一看这么多血,慌了:“严重吗?要不要马上送医院?”

怎么送?这么大雨,加上山体滑坡, 又全是绕山的路,连车子都被土石埋了。

秦禾把周毅脸上的血擦干净,仔细检查他头部的伤口,万幸,只是看着吓人,但并不严重,她抓着衣服摁住伤口,以防血流不止。

走廊里传出敲门声,刚开始温柔礼貌,慢慢加重力道,接着一声比一声急促,循序渐进之后,唐起敲得震天响,哪怕睡得再死,这种堪比雷震的动静,也该吵醒三三两两个人吧?

秦禾让司博帮忙摁住周毅的伤口,起身出去。

走廊一点光线都没有,唐起站在漆黑中,她看不清位置,只听到在砰砰砸门。

“没人吗?”秦禾问。

“没有人开门。”

唐起敲了三户,包括刚才老人所住的房门,全然毫无动静。

他越敲越没底,越敲越不对劲。

就好像这栋楼除了他们四个,一个人都没有。

唐起又换一户,边敲边问:“有人吗?”

然而这次门内有了动静,回应他的却是三声:“咚咚咚。”叩击木板的声音。

唐起没来由打了个寒噤,刚才情况紧急,他冲出去救周毅,衣服再次被淋湿,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,现在贴在身上,又阴又冷。

唐起硬着头皮站原地:“有人吗?”

里头敲:“咚咚咚。”

如果真有人,应该出声回应或者开门,而不是在这里跟他敲着木板子互动。

唐起只觉头皮一麻,接着一束光打过来,唐起眯了下眼,微微偏过头,不敢直视。

是秦禾拧开了一支迷你手电筒,朝唐起走过去。

这时,屋里传来低嘶和□□。

就听司博喜道:“欸,哥,醒了,你别别别动,先别坐起来,头上流血,上次我们小唐总也是摔到头,都脑震荡了。”

“啊,”周毅嗷一嗓子,“疼疼疼,别使劲摁,我自己来。”

“你当心啊,摁住了,还在渗血呢。”司博说,“你刚才晕倒在坡脚,好惊险呐,辛亏我们及时赶到,把你拖走,那山壁突然滑坡,差点把你给埋了。”

周毅头昏脑涨,龇牙咧嘴地忍过一波痛袭,就听司博说道:“真是逃过一劫,幸好人没事,但是咱两辆车都给埋了。”

周毅脑子里轰一声,眼前闪过那张树皮般惊悚的老脸,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喊道:“秦禾!”

“怎么了?”司博不明就里。

秦禾在走廊应他,和唐起打着手电,捅开了面前一间房门,她正将那根□□“掏耳勺”揣进兜里,周毅就捂着脑袋冲出来了,大步跨到他们面前:“我刚才去挪车的时候,居然撞见给我们开门的那个老太婆,她居然趴在我车上,一个劲儿往里面偷窥。”

秦禾蹙眉:“什么?”

撵出来的司博闻言僵住,这话听着也太惊悚了吧?!

“我艹当时给我吓得,”周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怖,“腿都软了,直接瘫地上了。”

那老太婆就那么阴森森地看着他,耷拉着眼皮,眼珠子都不带转的。

周毅吓得魂不附体,以至于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晕。

哪怕再大胆的人,也受不住这么惊吓吧,周毅很难说自己到底是被砸晕的还是吓晕的,他觉得两者掺半。
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秦禾说,“外面那么黑,又下着雨。”

“绝对错不了,”周毅捂着受伤的脑袋,还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,“当时打雷了啊,闪电照得四周豁亮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本来灵车前趴个黑影就够吓人了,天又突然打雷闪电,当空劈下来,生怕吓不死人一样,又狠狠惊他一大跳:“你们把我抬进来的,就没看见其他人吗?”

秦禾说:“没有。”

周毅转头唐起确认,后者摇头:“我们去的时候,车边只有你,倒在地上。”

“肯定给她跑了,或者躲起来了。”周毅朝黑暗的前端望了望,“不是我就纳了闷儿了,这深更半夜的,下这么大雨,她淋着雨去我车里瞅啥呀?不知道那是灵车呀?”

司博开了句腔:“

也许不知道吧……”

知道了谁敢趴窗户看?

“那能看不出来吗,车前扎那么大一朵黑花,牌子上还写着殡仪馆。”要看也该看旁边那辆大g吧。

秦禾淡淡道:“所以知道是,才去看的呗。”

周毅顿了一下,开口:“灵车有什么看头,里面除了死人还能有个啥?”

“你要这么问,那就是看死人呗。”

周毅:“……”

周毅更不理解了:“死人有什么看头?”

秦禾说:“我怎么知道,要不你找她去问问?”

哪怕刚刚被吓一大跳,脑门被开瓢,血还没完全堵住,这会儿反应过来的周毅仍是一条好汉:“问问就问问。”

他还真得去问问,不然这事儿在他心里搁不平,多膈应人呐。

周毅硬汉十足地吩咐秦禾:“给我打灯,看不清路。”

唐起开口:“我刚才过去敲半天门,屋里好像没有人。”

周毅反映了一会儿,瞪大眼睛:“她别躲在车边,被滑坡的泥土给埋了吧?”

众人皆愣。

万一真如周毅所言,那可是条人命。

秦禾三步并作两步,跨到老人房门前,再次亮出“□□挖耳勺”,插入锁孔,试探性转动几下,就听咔嚓一声,锁开了。

司博投去惊疑的目光,秦禾权当没看见。

她一般不在人前露这手,容易引人产生误会,而且让身边人知道了,也没什么安全感,会觉得门锁压根儿防不住。

本来嘛,一般这种防盗门也就防一防正人君子。

真正不务正业或专业偷鸡摸狗的,还是防不胜防。

但秦禾既不是不务正业也不会偷鸡摸狗,她只是经历了七□□十次没带钥匙,特别有两回凌晨下班,找了两次开锁匠,开出去上百块,然后自己就会了。

她推开门,四人鱼贯而入,很有默契的,分别查看不同房间。

老人不在。

别真如周毅说的,老人躲在车后,被塌下来的泥土给埋了吧。

秦禾心头一凛,正待往外冲,却听周毅嗷一嗓子。

秦禾蓦地回头,就见周毅抛开一块什么东西,跟烫手山芋似的,猛地甩出去,连退好几步,脑袋也不捂了,染了血的衬衫落在脚边。

周毅瞪大眼,指着贴墙而置的高桌,上头正是他刚才扔出去的灵牌。

他手都开始哆嗦了。

秦禾走上前,将灵位立起来,手指蓦地一僵,眼睛盯住牌位,迟迟没能放下。

唐起和司博看过去,扫了好几眼,但一时没搞明白,这是在瞎紧张什么?

唐起问:“怎么了?”

司博也挺纳闷儿,桌上一尊灵牌而已,刚刚他们在另一个房间也见过三尊,这位大哥不是不怕吗,怎么现在吓成这副模样?

秦禾将灵牌翻过来,脸色陡变。

那块牌位上,写着周毅之灵位几个大字。

若说仅仅名字相同也就罢了,周毅还不至于吓成这副德行,但连灵位背后刻的出生年月日,都跟周毅生辰相吻合。

对照生辰的左边还有一行写:卒于xx年4月10日丑時。

正是今天!

周毅纵然是个心大的,看见这块灵位也不可能淡定了。

一行血至他脑门淌到下巴。

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司博被他煞白的脸色牵住了心,小声问:“怎么了呀?”

秦禾低声提醒:“周毅,流血了。”

秦禾这声周毅令在场不知所云的两人瞠目。

周毅反应了好半响,才仿佛接收到秦禾这句话,有些茫然的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,把半张脸抹得血红一片。

周毅顶着这张脸,再配上那块周毅之灵位,这氛围……

他转过头,表情有些空白,也不知道在问谁:“丑时是几点来着?”

唐起告诉他:“凌晨一点到三点,为丑时。”

周毅又问:“现在几点了?”

周毅话刚问出口,就看到了墙上的挂钟,时针指向一点零八分。

不就是这个点儿!

周毅缓缓眨了眨眼睛,随即狠狠打了个激灵,终于回光返照似的,从刚才的午夜惊魂中挣脱出来,张口就爆粗:“我艹!”

司博猝不及防,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吼得打了个抖。

周毅一句还不够,又中气十足的骂:“我他妈撞邪了我今儿个!”

“秦禾你再给我瞅瞅!”周毅一把将灵牌拽在手里,“这是给我立的灵位吗?啊?我死了吗?”

司博觉得不可思议,更不敢置信,想安抚一下:“哥,你先别激动,是不是跟你撞名儿了,我之前听这老奶奶说,她还有个儿子。”

“撞名儿?”周毅翻到背面,说,“那不巧了吗,她儿子还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?”

闻言,司博直接惊惧到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我总不至于是她儿子吧?!”周毅高声道,“生养我的父母还搁家里睡觉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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