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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月爱

第129章吐露真心(上)

“苍月爱 (.)”!

隔着火堆苍月木然望着他,心中暗嘲着自己是有多么愚蠢,竟然对他有一丝祈盼。

祈盼他会对自己有所不同。

他试探曲敬书,他掌控适辛,他对自己又凭什么有所不同!于他眼中都是聚魂二字!

无论是试探掌控,他都做的直直白白,从不畏惧他人知晓!可为何他不肯骗骗我?骗我说只是与我时日久了便想一路同行下去。可他并未想骗自己,连遮掩都嫌麻烦,只是直言自己是有目的的。

火光之后,苍月紧抓衣袖,在掌中不停揉搓着,暗怪他不懂自己心意。

“天地万物自有缘法,我相信你与师叔……”季永夜并不隐瞒,淡淡出言说道。

苍月此时却觉心下纠结难堪,忽急急出言打断,“季永夜……我……我有些饿了……”

隔火而望,季永夜早看穿她的小心慌乱,甚至她带着祈求之色,祈求着自己不要说下去。季永夜顿了顿,透过火光直直望着她。

被他那锐利眼神洞悉内心深处,苍月只觉自己好似被剥开看了个透澈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更觉羞愧的是便是他心中清楚明了也不会给自己半点回应。手中紧攥着衣袖,深深垂下头去,只觉眼角酸疼……

这世上最悲凉之事,只怕是你内心深深爱慕一人,可那人虽心知肚明,却只一心想利用你,并毫不遮掩的与你说利用二字……

此时的苍月便是如此,好似从云层之上跌落而下,自己捧着一颗心献出,而他却如看戏般,只言这出戏好看。

苍月只觉自己是个跳梁小丑般,在他面前丢尽脸面!

季永夜并未说话,只是站起身来,‘吱呀’一声推开木门离去。

听得他离去脚步声,苍月猛站起身来,也顾不得大雪纷飞,直直朝着屋外跑去,晔白立时起身紧跟她身后。

屋外天地昏暗,狂风割面,好似钝刀子在脸上一刀刀割下,天地一色北风卷着雪蛇吞噬四方田野,苍月身子单薄走在这雪地之上,雪深之处及膝之深!一步步踉跄走着,一步步向上爬着,为人以来最难的怕便是此心被辜负,此情无可寄托!

任晔白一遍遍唤着她,苍月也未有所觉,她只想趁季永夜不在,远远的逃开,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。

往日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转,她苍月是大漠神女!千百年来被人崇敬!坐卧雪山千年之久,笑看人生百态,可是如今自己演来竟如此痛彻心扉!

她本生于雪山,初睁眼之际便是满眼雪白,她喜爱这满眼的白,可今日忽觉这纯白之心变了,往日那云卷云舒变了,天地云霞,内心中重重往日画面皆刻满了季永夜的名字,皆是他满身云纹,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,是初见之时那随风飘动纱帐之后的侧颜,亦是此时自己内心狂风暴雪般的无地自容。

苍月爬着,向一处缓坡爬着。山坡不高,可风雪太大,每一步皆要用尽气力,顶风而行,好似唯有如此方能消磨内心对他的祈盼,耳边狂风呼呼作响,待力尽艰辛爬于坡顶,眼前所看到的是一身黑袍随风轻摆,黑袍之上隐隐云纹丝光,便是在风雪之中也依然耀眼。

苍月周身皆被冻得僵硬,仰头望着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,他斜眉入鬓,与当初茶馆相遇一样的令苍月乍见欢喜……

颤抖伸手拉住他一片衣角,狂风暴雪之中,雪片灌入口鼻,苍月顶着风雪嘲他大声喊道:“初见欢心,再见仍怦然心动,我苍月心于有你,久久藏于心中,不敢表露,虽知你心有所属,却也爱慕难舍……”

狂风卷着她字字句句飘于天地之中,好似压抑了千年之久的誓言终是吐露而出。

晔白跟于她身后,字字句句皆听得听楚,望着那千年间飘于雪山之上的女子,她本该赤足而立,她本该不染凡尘,她本该高洁的任人伏在她脚下,可今日……

风雪吹着衣摆呼呼作响,季永夜低头望着她,她被冻得满面通红,周身哆嗦个不停,不知是因与师叔七分相似的样貌还是心有不忍,只是季永夜想也未想弯身抱起了她,扯了衣袖为她挡了风雪。

这一刻好似等了千年之久,苍月依在他胸膛,听着那里心跳,只知自己卑微得好似一片雪花般紧紧搂着他腰身。

“季永夜,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约定?茶馆初遇,便一眼万年,我苍月为人以来,历经重重考验,好似只为此生能见你一面……”风雪吹乱苍月发丝,随风而舞,“季永夜,你是知道我心里有你的,我……”

季永夜环抱着她,衣袖为她挡着风雪,漫天风雪之中听她诉说着心中爱慕,伸手压住她后脑,望着她双眸,“你不记得了,你的记忆被我封印了,你最爱的是你的哥哥,你说或为蜉蝣或为蝼蚁也要寻到他……”

二眸相望,苍月心思飞转,此刻终是想得通透,为何初见之时他问,‘你的哥哥找到了吗?’

他把自己当成了旁人,而这个旁人苍月也相识,只怕唯有雪朵!

大漠雪朵公主,心中爱慕着自己亲哥哥,一腔爱恋久久藏于心中,从未对人言,而她于容城听闻哥哥死讯,心生死意,葬身于晔白劫雷之下!不知为何她摇身一变,化为明珠公主,行事偏激为人狠辣,还不知从何处沾染了魔气……

苍月脑中转得飞快,雪朵与自己七分相似,而这具肉身也与自己七分相似,如此想来,那此时的肉身与当年雪朵一般无二,季永夜只怕是一直将自己错当成雪朵。

雪朵那一番不为人知的际遇只怕是与季永夜有关。

苍月想得通透,也顾不得雪朵是如何与他相识相遇的,只知他怕是将自己错认为雪朵,而这具肉身也确实是明珠的……

“季永夜……”苍月搂住他脖颈,深深唤着他名,天寒地冻身子虽已冻僵,但此时此时苍月却觉豁然开朗,往日想不通之事,好似都想通了般,脑中雪亮,“……我不是雪朵……”

北风呼啸,话未说完,天地之间一阵动荡摇晃,大地传来轰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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