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天碑录

。。。。。。唐儒诚游记（九）

奢侈国南大门，也不知是哪位妖怪学来的，竟立了块牌坊，上书奢侈国三个字，还有提名，八卦散人。

这谷亦有近两百里宽，楼宇众多，撇去居民不谈，如一凡尘城池。谷中也不如想象的那般原始，乌烟瘴气倒是有，不过这只是唐儒诚的感观，眼里所见依然是清晰清澈干净的，只是有化形的人，亦有保留部分原形的妖，因而看上去视觉冲击比较大。

‘没道理啊！我怎么会抵触妖气，肯定是这里的妖太多的缘故。’

怀着万分期待到此，希翼邂逅美艳女妖的唐儒诚蔫儿了吧唧，跟个被榨干老汉似的，越是深入谷中，越是觉着疲惫。

“那边哪位道兄！”

唐儒诚听见这声音两次，但他不知人叫的是谁，又是个少年的声音，便懒得理会，一心只想当个疲弱小道士，等待大姐姐领走。他逛啊逛，游啊游，这天都快黑了，仍旧是个流落的小狼狗。

天色深，夜却未浓，往来妖流仍然不绝。唐儒诚想着兴许晚上营业？走过的路，不能白走，于是乎又折了回来。不是说他一路上一个女妖没遇见，而是这一路见到的女妖多有伴侣。挖人墙角的事儿，他唐儒诚干不出，自许君子也。

“哇兄弟，你还没走？”

唐儒诚又听到了白日里的声音，许是有些心灰意冷的缘故，他转头寻声望去，却是街边的一处二楼，一十五六的少年人正用看雏的眼神看着他。。。唐儒诚不能忍，便上的二楼去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王庶见得阿义身上腾起火焰时，皱了皱眉，他并未察觉阿义有运用法术的迹象，反倒与他运用雷霆之力有几分相似。随即瞟了眼城楼上的赵家与司马家二人，也未发现二人对阿义结丹境的修为运用此能力感到困惑，神情如常，且有肯定之意，显然二者心里是有很自然的认知的。

‘难道火灵根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，也能达到化身天地之力的效果？可如果是这样，二酉师父不应该那般谨慎才对，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了？’

二酉曾对王庶身上的两点天赋着重叮嘱过，不可轻易在人前展示，一则是雷霆之力，二则是他可进入人魂魄的能力。他本想借此机会展露下运用雷霆的手段，以试探赵家与司马家二人，从而传递给九曜宫以及小隐寺，又或者别的势力，间接看看啥反应，也好日后得出究竟是针对他，还是照旧只为了针对飞剑草堂。可半路蹦出个似烧火棍的光头，这打乱了他的计划。。。他接受不了。。。

王庶心中百般念头，不得其解，好在阿义与赵忠义俩虽是犟种互掐，却也结束的很快，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，见得阿义走来，他单独传音询问。

‘阿义，方才你身上的火焰是因火灵根而来的？’

‘俺有点特殊，跟你运用雷霆的能力不一样，能说与火灵根有关，也能说无关，这是俺跟别人的秘密，暂时不能告诉你。’

阿义内外性子反差很大，别看他刚才戏耍赵忠义时滑稽，但结束了便跟个没事儿的傻憨憨一般，未曾流露出丝毫得意之色，只有瞥一眼姜玉漱时才露出腼腆的舔狗神态。听得王庶传音询问，他转念便意识到王庶是何意。

‘放心，俺虽然也好奇你跟个雷似的，但俺没告诉任何人，也翻过俺们洞天的古籍，可惜没找到啥信息。’

王庶无奈点点头，不管有啥秘密，搁外人看来与火灵根有关便是，那自己一施展雷霆手段，估摸着就会被打上雷灵根的标签。

‘没事，你询问你师父或者告诉谁都行，最好把我就是一种天地之力的事儿也宣扬出去。’

阿义见王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，觉着这小子年纪不大，怎么跟个老银币似的，处处都想着算计人呢？

‘可别阴沟里翻船，这几个都是小角色，做不了主的那种，若他们真心怀歹意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’

‘放心，我有数。不过你能传授下常顺，也让他能运用风不？’

‘嘿嘿那他得先遇到位温柔美丽的大姐姐才行。’

两人擦身而过，跟啥也没说般互相击了下掌，以示换人，听得阿义这般说来，王庶心里点点点，合着奇遇是奇缘啊。。。

“你们俩一起来吧！免得说我欺负人。”

王庶上前两步，指着司马平与司马正宇。他忽然又不甘心起来，觉着好好地计划咋就这么草率的没了呢！瞥了眼常家老祖。。。王庶起了搅黄常家寿宴的心思，兴师动众请来了四大家族的两家，可头天来便被人打跑了，常家这寿宴办下去还是不办呢？他不觉着明天还会有啥重量级人物会到场。。。这样不会抢戏吧？身为配角似乎得有觉悟才行。。。唉所幸这里的雷霆之力稀薄，炫不了技。。。

他这般点名扬言要一打二，眼睛却挑衅似的看向常家老祖，同时灵识涌出。。。你可要在合适的时机出来当和事佬啊！别明天真就自家人嗨，那常顺的主角可就唱的没味儿了。。。

“汇海境！？灵识范围竟有十里之地！？他的紫府究竟有多大？”

视力弱的无法看到视力强者，灵识就如修士的眼睛，亦有如此特点。城楼下的几人与城楼上几人反应截然不同，包括阿义等人在内，无一人察觉王庶的灵识，进而发现他的修为，而城楼上的则第一时间察觉并发现他的修为。

之所以此时才察觉，自然是有些潜规则存在不好逾矩，随意以灵识探查，视为挑衅，又或者自持身份，以前辈之姿肆意扫视他人，视为掉价。何况城楼上几人的修为都差不多，稍有异动都会被感知到。

“恐怕快圆满了！莫非消息有误，此子入断尘门下已有多年，年初那次是刚回归山门！？”

赵志与司马甫二人皆露出诧异的神色，相视一眼后脸上转而凝重起来，他们忽然有种被小雏鹰啄了的感觉。

断尘那次嚣张地惊动四方并非什么人都知晓，四大家族在内也就族长以及大乘境之上的修士知晓具体情形，赵志与司马甫这一流算是中层人物，只听得一二罢了。至于赵志口中所言，实则是惊讶的情况下，随口吐出，他们潜意识认为，飞剑草堂从不遮遮掩掩。进而王庶的资质，使得二人心中一颤，大叹飞剑草堂若干年后又将有一位惊世之辈。

而常家老祖与古家老亲王这一层次，更是一点消息都不知，听得二人所言，以他们的阅历，得出的判断是王庶只修炼了一年不到便有此修为。

常家老祖面色如常，微不可查地看了眼古家老亲王，见得老人如他一般并未表露出什么，心里冷哼一声，觉着老东西心里在偷乐。他的信息中，王庶姓古，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便会让人遐想，从而心生醋意以及忌惮。至于王庶挑衅的眼神，他不无视还能咋办，又将目光微微分出一半落在常顺身上，心中思绪起起伏伏。

“小子。。。啊。。。”

司马正宇听得王庶大言不惭，正要走出来放狠话，顺带讥笑一番，可刚吐出两个字，眼中还在数丈外的小不点忽然放大，视觉的冲击让他误以为是人王庶变大了，待得惊叫一声，同时后退半步才发现是人到了近前，而非变大。

“小。。。”

司马正宇见得王庶又比自己挨了一大截，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，便要羞愤挽尊，可这次他只吐出一个字，便觉右臂被人钳住，下一瞬人不受控制的腾空飞起。

“啊”

懵圈的司马正宇因这声惊呼而醒转，心里当即反驳。。。我没叫啊！呕我真没叫啊。。。

待其艰难仰头，模糊间只见得头前有一黑点，而黑点周遭有一黑色的圈圈，定睛一看才发现，竟是他与司马平两人。。。额。。。他二人正被飞剑草堂的小不点拽着胳膊在半空抡大圈。。。

“走你！”

司马平以及与他二人站在一起的赵家、司马家，以及常家一众小辈起先都如司马正宇一样，只见得王庶在眼中忽然放大，司马正宇最先的那声惊呼其实也有他们的份。

待得众人被司马平的惨叫，以及王庶的声音唤醒，表演已经结束。王庶拽着二人的胳膊，也不知转了几圈，总之他就随便转了下，而后将二人朝阿义画出的擂台丢了过去。。。不能让阿义的心血白费不是。。。

“雷道身法！？不。。。仙品。。。雷灵根！？”

赵志与司马甫二人几乎吐出一模一样的话，错愕地再次相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写有重大收获四个字。旁人没看清，城楼上的几人都是元婴境，王庶的速度还达不到超越他们目力的程度，他们都清晰的见得王庶脚踏数十道细小的纯白色雷电电弧，离地十数寸。

常家老祖闻言看向赵志与司马甫，发现二人静了声，以灵识传音交流，又瞥了眼古家老亲王，恰逢这时老亲王收回了目光，转过脸来，朝他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他又转而深深看了眼常顺，不再犹豫，灵识落下，随即便是心中一声长叹。

‘果然我就是雷霆，雷霆就是我。。。心念一动，法力便化作雷霆，不需要运转法门，还真是方便。。。不过消耗是不是太大了点。。。就这几息的时间，我辛辛苦苦一整年炼化的液态法力竟然消耗了两成之多。。。果然挨雷劈才是正解。。。’

王庶一边脚踏实地走向擂台，一边查看紫府。他方才心念一动，满脑子都是雷霆，法力涌入经脉便化作纯白雷霆，随其意念落入脚底，使得其速度无限接近奔雷。

‘看来这祖传的能力还得挨雷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，师父也说了，道是道，力是力，似乎要彻底掌控雷霆，还得触及道，我现在用的这点雷，也就跟用法术没啥区别。。。道道道，路还长。。。’

王庶发觉以自身法力所释放的雷霆，与二酉师父灌输给他的阴五雷有一定的区别，前者好似空气，后者便是实物，是一个虚无与真实的感觉，他将至归结于道。

虽然不及二酉师父直接灌输给他的雷霆之力那般强，却也是能用的。他只可惜这一地的雷霆之力稀薄，不能用那招‘雷来’炫技，否则吓死这些吃瓜的。。。哦，还有你俩，就不是吐的事儿了，得成黑炭。。。

擂台雪地上，司马平仰面躺着，翻起了白眼跟个死鱼一样，嘴里还泛着白沫子；司马正宇就恶心了，侧着身子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呕吐，呕完了，还干呕酸水，着实不堪入目。他止步擂台前，倒不是嫌弃司马家那俩货此时埋汰，而是常家老祖先一步到了。

“小友，可否卖老夫一个面子。。。”

“好啊！”

常家老祖本想着自己承担点赔偿，好让此事揭过，总不能真就让四大家的人今天都被打趴下，那明天的宴请又算什么。可赔偿还没说出来，便见王庶扭头就走，一时间错愕，楞在当场。。。

“赔偿就不用了，明天吃个席总可以吧？”

王庶懒得今天费口舌，摆摆手扬长而去。。。今天诸事不宜，明儿得加戏。。。

皇城，西院

“长玥，将那孩子接过来吧！”

苍老的声音就如一普通老叟，少了许多气力，多了许多暮色，完全不似一个修士。

古长玥迈出屋子的步子顿了顿，既然确认王庶不是古长亭的亲子，她不知祖爷爷为何还要与之接触，这若是被外界认定为古家有意靠拢飞剑草堂，那秦国在北地将难以自处。北地诸国，终究还是要仰人鼻息，明面上是四大家，背地里则是羽朝、九曜宫。但她没有提出反对，也不曾去上禀秦皇，她的亲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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